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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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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他其实也是一个英雄——记寻墓人兰钢  

2015-09-14 19:29:26|  分类: 最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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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也是一个英雄——记寻墓人兰钢
原文标题:寻墓人兰钢   作者:

他其实也是一个英雄——记寻墓人兰钢 - 老山之恋 - 老山之恋
 兰钢(右一)与烈士唐瑞洪的三个弟弟在烈士纪念碑前合影  (摄影)陈 

七月四日,由大公报江苏办事处发起、徐州市慈善基金资助的“帮助贫困烈属赴南疆祭扫行动”,组织了十一位三名徐州籍烈士的亲属,先后赴广西和云南烈士陵园祭扫。两个月来,我不断地回忆起一个人,回忆起那马不停蹄的六天行程中,一路义务随行的他,在一个个烈士墓前,熟练地点烟、敬酒、敬香时流露出的温柔眸光,“你只是我众多的大哥中最先缄默的一位”,情似老友重逢。他是广西南宁市一个普通百姓,在十余年的时间里跑遍内地四百三十座烈士陵园,义务收集、整理了数万名英烈资料,发布在个人博客上,专供烈属和老兵查找。他的名字叫兰钢。

今年四十四岁的兰钢,性格内向,不善言辞。身着运动鞋、运动衫,挂个腰包,一副随时出发的模样。去年年底,因为要了解对越自卫反击战的烈属祭扫情况,我向北京的朋友要烈士名单,朋友给了我兰钢的电话。我问:“兰钢是谁?”朋友说,他也没见过,只知道他是个普通百姓,一直在做烈士的资料收集与整理。

我致电兰钢,说明缘由,凭着他与也未曾见面的我的那位朋友之间的信任,他迅速地把葬在广西与云南二十三座烈士陵园内的二百五十四名江苏烈士名单发给我。几番电话往来,我与兰钢在感觉上已如同熟人。确定下启程的日期后,我邀请他与我们同行。

七月四日晚,我们抵达南宁,兰钢赶来,一见面就问我“烈属在哪里?”然后就走过去与烈属们攀谈起来,俨然老熟人。兰钢对烈属的那份天然的亲近感令我惊讶。

北京的朋友给了我兰钢的新浪博客名—“luck路客的博客”,此前,我专门登上去看过。在的博客首页的分类中,全部博文二百九十七条,分为:中朝、中印、中苏中缅(八)、铁道兵英烈(十二)、援越抗美、援寮抗美(五十三)、对越作战云南烈士陵园(十九)、黑、吉、辽、鲁、苏(四)、对越作战广西烈士陵园(十七)、抗日英烈(十三)、藏、疆、甘、青、蒙(十二)、桂、滇、川、黔、湘(七十一),浙、闽、粤、琼、鄂(六),还有援巴、援尼、援非援外(七)等。其中仅对越自卫反击战牺牲的烈士资料有一万一千余名。我惊叹,这该有多么大的工作量啊!

网页上显示不断有烈属求助于他,如“请博主帮我找个烈士,他叫陈文桓,贵州贵阳人,一九七八年入伍,一九七九年在对越还击战中牺牲,三十六年了,家里人也不知道他的坟在哪里,现在他的姐姐和兄妹想去看望他,我是他姐姐的女婿。”浏览中,我发现兰钢对烈属们是有求必应。

当晚,兰钢对我说,明天祭奠所需的祭品他会帮我们准备好带来,免得我们再去找。

七月五日,我们来到防城县城北烈士陵园,一下车,兰钢拎着祭品动作迅速地第一个登上百余米的台阶,迳直走到唐瑞洪烈士的墓前招呼着我们。唐家三兄弟因了兰钢的指引,进入墓区就直接扑到魂牵梦萦了三十六年的三哥墓碑前。

    这时,兰钢悄身离开在墓前哭声哀痛、涕泪横流的烈属,来到其他烈士墓前,蹲下,拿出一包烟,一支支点燃,再一支支恭敬地放在墓碑前,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他其实也是一个英雄——记寻墓人兰钢 - 老山之恋 - 老山之恋

七月六日,我们一行驱车来到宁明县烈士陵园,车刚停下。兰钢所托的当地志愿者朋友早已带着准备好的花圈在门口等候着。烈属们情绪难平滞重地走进陵园,兰钢轻车熟路,又早已等在王蜀乐烈士的墓前。那一瞬,我不由得感激兰钢的细心周到,否则我们得在葬有六百七十五名烈士的陵园中盲目寻找。

七月七日,我们凌晨四点起床,乘车去机场赶早班飞机去昆明。黎明前的黑暗中,透过车窗看到路旁在扫马路的环卫工人,坐在我身旁的兰钢轻声说,他曾经开过环卫车,负责将垃圾运送至垃圾场,也是每天凌晨这个时分就得工作。直到这一刻,兰钢对于我依然是谜,我对他的职业、家庭状况一无所知。

在马关县烈士陵园,兰钢在拍摄一位烈士墓碑上黏贴着的纸质照片,我问他做什么用?原来,近年中,他在收集烈士遗像。他说,七九年时,拍个照片很难,当年很多烈士都没有遗像,有的烈士遗像模糊不清,是从整个连队的合影中抠出来的,身旁还靠着战友的肩膀。有烈属或战友来上坟,会把照片直接用不干胶贴上去,他就翻拍下来,做成瓷像,再贴在墓碑上,“这样,就不怕风吹日晒了。”做一幅瓷像的成本是七十元,“现在又涨了”。

昆明到马关路途漫漫,车行八个小时。我请兰钢坐在我身边,困了就带上眼罩迷糊一会儿,醒来就与他话家常。就这么,在昆明往返马关的十六个小时的路途中,兰钢的形象由模糊到清晰,我对他亦由单纯的感激上升为由衷的敬佩。

高中毕业之后,兰钢进入造纸厂当了一名工人。不几年,工厂倒闭,兰钢说,自己“不愿意受约束,不愿意别人指挥我做什么,有点兴之所至的”,于是,他索性骑着自行车随性旅行。

关注到烈士陵园纯属偶然。二○○六年初的一天,兰钢骑着自行车来到龙州。清晨六点,路过烈士陵园,大门紧闭。好奇的他把自行车往路边一丢,爬门入内。那天浓雾,能见度只有七、八米,跳下来,猛然看见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的二千余座烈士墓。团团浓雾在墓间漂浮,行行墓碑在雾中忽隐忽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烈士陵园,巨大的寂静中蔓延着难言的沉重和令人窒息的压抑,以至十年后说起那一刻的心态,他还忍不住感慨那份心灵冲击力的强烈。

龙州烈士园内安葬二千零一十八位烈士,其中对越自卫还击牺牲的烈士一千八百八十二名。浓雾中,兰钢弯下腰,仔细察看一块块墓碑,发现很多是一九七九年牺牲的年轻战士。回家后,他就上网查找关于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历史资料,却意外地在网上看到有许多烈属不知道自己的亲人葬在何处,他萌生出帮助烈属的强烈意愿。

兰钢去找民政局,试图索要烈士的资料,民政局说要介绍信。兰钢说,“我一个平头百姓,到哪里去开介绍信啊?”他索性下决心自己去收集烈士资料。二○○七年,兰钢带了一台用干电池的索尼数码相机,在龙州烈士陵园逐个拍摄烈士墓碑。他先站着拍摄,发现角度不行,就蹲下来平视拍。他说,“每拍一个,就蹲一次,拍到最后,站不起来”,“一个区一个区地拍”。往往,他带着面包,一拍就是一整天。龙州烈士陵园距离县城有八公里,一天,正逢“鬼节”,收集完资料走出陵园,已是晚上八点。夜色中,兰钢伸着手臂拦出租车,却没有一辆车肯停,“都把我当作鬼了”兰钢自嘲道,最终,他只得步行八公里走回县城。

去的次数多了,兰钢与陵园管理人员成了朋友,经常住在陵园值班室里。他说,“房子距离烈士墓只有五米。第一个晚上睡不着,赶紧拿了酒和烟,去敬酒、点烟。后来就习惯了”。

就这样,一块一块墓碑地拍摄,回到家里,再逐一整理成文字、图片,归类,发布到自己的博客上,“让那些烈属能知道自己的亲人埋在什么地方”。兰钢说,“以前的烈士证书写得很清楚的,哪个部队,什么时候牺牲的,在什么地方牺牲的,安葬地也有。后面换了新版烈士证书,这些都没有了”。二○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他骑摩托车从广西南宁出发,四月二十八日抵达云南麻栗坡。之后,照着地图,沿着边境线公路,一路赴云南、西藏、新疆、甘肃、内蒙、黑龙江,到了满洲里,之后去辽宁、吉林,山东、河北,浙江、江苏、福建、广东,整整七个月,总行程三万八千公里。每到一处,他就去事先查找好的烈士陵园,将陵园内的烈士墓碑逐一拍照,记录。十年来,兰钢的足迹遍及内地四百三十座烈士陵园,仅龙州烈士陵园,他就去了至少二十次。

兰钢没有当过兵,但他认为:“作为军人,国家的利益肯定是第一位的,让你去打战你就得去。这么多年我能坚持做这个,是那些烈属和参战的老兵在感动着我。”兰钢说,“其实我心里把他们(烈士)当成自己的大哥。我自己在家里是最小,我没有大哥。自卫反击战时,我八岁,如果我早生十年,肯定也是当兵上战场,估计我也牺牲了,跟他们一起躺在这里。”“过节、放假,大家都去玩了。但是这些英烈更需要人去陪。我去陪他们,中秋节,我带月饼给他们。以前带香,后来了解到参战的战士大都喜欢抽烟,就干脆直接带几条烟、买几瓶酒,点上、倒上”。将烟一根一根点燃,敬在一块一块墓碑前,“一条烟点下来,嘴都麻了。”龙州烈士陵园内有个山东日照籍烈士张永高,兰钢从另一个烈士的妹妹那里得知,他的“父母亲过世了,没有兄弟姐妹,连叔伯旁支都没有了”,当即表示,“张永高是我大哥,我每年都会来给他扫墓。”兰钢平静地叙述着。

不知不觉间,兰钢与烈士陵园相伴已有十年,“这些年为此花了近二十万元。有钱的时候我就出去拍摄,没钱的时候我就在家整资料。现在我的电脑里都是烈士的图片、资料。”兰钢称自己是无业游民,“很多人以为我是民政部门的,我说我是无业游民,他们都不相信,说,你不是民政的,怎么会掌握这些资料。关于烈士的事情怎么什么都问,以为我有钱,有时间、有精力做这些事情。最后,我都懒得去解释了”。“这个事情本来不该我做的,但是我觉得不能等。我也很佩服我自己坚持这么多年,这个动力就是烈属的感激”。许多烈属已经将兰钢视作至亲,清明时分会委托兰钢代为墓前祭扫。

后来,兰钢工作过的造纸厂安排家属子弟回去,他说:“都回去了,就我一个没回去。回去就一套房子。”但兰钢不舍得丢下这些烈士大哥们。他说,“每次我帮烈属完成心愿后,他们对我的感激就是最大的回报”。“尽快地收集整理,尽快地发布出去,烈属就能尽快地找到亲人。就是这么想的,有时候,不分时间,白天黑夜连续整理,弄到现在,我必须强制自己休息,眼睛受不了,用眼过多”。

寂静的墓地里氤氲着的生死与共的战友深情也令兰钢动容。他说,“这些幸存的老兵,每个连队都会派代表,每一年都来。有些经济不宽裕的农村老兵,都想尽办法来扫墓”。“老兵到了烈士陵园,比较平静。拜祭、敬酒、点烟,默默作揖。很少像烈属这样嚎啕大哭”。

近年中,网上祭扫盛行。有人打起兰钢的主意,开价每提供一个烈士资料就付给八百元,在网上设置灵堂。兰钢一口回绝:“你想都不要想。”他告诉我,“我想钱的话就不会做这个事情,做这个事情是自己花钱自己掏钱去做”。

忍不住询问兰钢的职业,他含糊地说自己与朋友开了所职业学校,“效益并不太好”,迄今无房无车,早年婚变后住在父母家里。

马关回昆明的路上,山道弯弯。颠簸的路上,说起在马关烈士陵园,有十几个广西籍烈士,兰钢专门去给他们敬烟敬酒,“莫名其妙地眼泪水‘砰’就下来了,老乡见老乡嘛,两眼泪汪汪。”说着,兰钢轻声叹息,“人啊,一定是冥冥之中安排我做这个事情”。他说自己是个懒散的人,“此生唯一没有后悔的就是这件事。这件事是很值得做的,付出多少都没有后悔”。

    英烈是民族的脊梁。祭奠英烈是为了昭示后人。在价值取向多元化的当下社会,兰钢以一个普通公民的朴素情怀、牺牲个人种种利益,抚慰在一段正逐渐远去的历史中为国家奉献生命的士兵英灵,他的担当精神足以让我们仰视。他其实也是一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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